“靖国公既然说昨日有人袭击靖国世子,不知靖国世子现在如何?”
蓝志远微抬头看向言桁沐,眼窝有点凹陷,瞳孔黝黑,直直得看着你,让人不禁头皮发麻,心里发虚:“有劳言尚书挂心,铭儿无事,只是受了点惊吓。”
言桁沐却恍若未见,依旧面不改色:“是吗,那就好。”接着又道: “尽早听说昨日靖国公府下人拿着一女子画像四处寻人,还惊动了城中的常卫军。”
云帝皱眉,常卫军被动,他居然不知道…
“依靖国公先前所言,那画上的女子想来就是拈花剑仙使,靖国公这是要寻人报恩?”
言辰看向蓝志远,双目圆瞪,你敢说不是试试?
“自然。”
蓝志远苦笑点头,今日他来就是为了这事,怎么会否认。
得到想要的答复,言桁沐一笑,春暖秋舒。
“靖国世子在万金赌坊遇袭,而万金赌坊又是靖国公府的产业...看来经过这次靖国公不会再营业那些风气不好的产业,也算吸取教训。”
蓝志远直立上身有些僵硬,他仿佛已经能预料到言桁沐下面会说什么了。
言桁沐满意看着蓝志远略显僵硬的面容,对着云帝微微拘礼:“万金赌坊聚众赌博,带坏云离京城百姓风气,今又与邪魔外道有染,理应查封,所有金银充入国库。”
“言桁沐尔敢!”
蓝志远怒目圆瞪。
“拈花宫人在万金赌坊受伤,剑仙使也是在万金赌坊救下靖国世子...靖国公你是聪明人,怎么选择你应该知道。”
男子立在御书房内,不卑不亢,不疾不徐道,轻描淡写地抓向“万金赌坊”,丝毫不惧肥肉身后的猛虎野兽。
“既然招惹出事就要承担后果,靖国公若是连这点盈利都放不下,让云离百姓如何相信靖国公府的忠义和爱民呢。”
言桁沐说话一直都是不紧不慢,哪怕和人对峙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起伏波动。同样他的眼神向来带着认真和严谨,而现在这个男人的眼神里还带了冷漠和森冷,就是天上麒麟,惹了灵儿不快,他也会将其从天上拽下来!
狠狠地踏在脚下!
蓝志远气结,言桁沐这是逼着自己放弃万金赌坊!
若是不放手,不出今日云离京城必定四处散播着靖国公府和邪道勾结的谣言。
届时...届时...
蓝志远低下头,他心有不甘又如何,事到如今根本没有退路,若不舍了万金赌坊拉下水的会是整个靖国公府!
再抬头时眼里尽是果断。
“万金赌坊有勾结邪门的嫌疑,是老臣管教不严,还请陛下彻查万金赌坊!”
话说完,云帝看着对面跪着的老对头心下不由感叹,十几年没扳倒此人也不是没有原因。
蓝志远是个天生的奸臣,为人狠辣,处事果断,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。
蓝志远从殿里出来后就匆匆回了府。
如今这皇宫他是一刻也不想待。
幽静的小院中云起苏坐在长廊里,因为常年体弱的原因脸色有些苍白,闭着眸:“靖国公出宫了?”
青年安静地矗立在他身后:“是,出宫的时候脸色还不是很好。”
“言桁沐扯下他一块大肥肉,他又怎能心情好。”
语调悠扬平缓,似闲聊一般。
早在言桁沐进宫,他就想到这结局。
仅用三年就坐上刑部尚书的人,出手怎么会手软?
身后青年沈默不语,他与言桁沐是同辈人,都是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,可真要和后者相比…
就如萤火之光和皓月,无法企及。
感受到身后青年的沉默,云起苏缓缓挣开眼,上身微起,侧头看向他。
“怕吗?”
继续效忠于他,将来必会对上言家和容王,那么…现在你还要效忠于我吗?
青年身子一震,单膝跪地:“誓死效忠殿下!”
掷地有声,坚定不移好似他忠贞的心。
云起苏平静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,最后躺会在靠椅上。
“下去吧。”
青年退下,小院又恢复了诡秘的幽静,好似没有生人的气息。
静静悄悄,泛黄的叶从树上飘下...
容王府,地牢中
阴冷潮湿,一进入这里就感觉到寒意从你的肌肤一点点渗入你的骨髓,肌肉开始一点点僵硬发冰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长鞭挥舞,一声又一声,带起簌簌风响。
“噗!”
“云以容…你不得好死!”
被绑在木架上的人,胸前是一块血肉模糊,嘴角滴着血,双眸通红又无力。
几乎是嘶吼出的最后一句话就咽气了。
而被他诅咒的人神色平淡坐在那里,举茶轻抿,面不改色。
在人咽气后,云以容终于施舍般把目光投向他,见他死后眼睛还是不甘心地瞪大。
手指微弹,两道劲气打出,那瞪大的眼球“砰”爆开。
白浆混着血液从两个空镂镂的洞中流出。
直视着这一幕的男子眼也不眨,声音低哑暗沉,眼神淡漠。
“埋了吧。”
“是。”
血刺抱拳,手中的皮鞭还在滴着鲜血。
“蓝怀理死了,那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白居易从暗处走出。他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棉袄,脖子处围着毛绒绒的围脖。
若是蓝怀理能提供蓝家的情报,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。
阿嚏,尼玛,容这里太冷了。
看了眼周围其他人...默默裹紧点自己的袍子,都不是人...
“他活着也不会出卖蓝家。”
云以容低头,左手微握拳,食指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。
他从未想过能在蓝怀理口中逼出什么。
那几鞭是蓝怀理该受的,那眼睛是蓝怀理没有资格死不瞑目!
蓝怀理,前燕阳城主,蓝家旁系子弟。
白居易一噎:“那燕阳的事你打算怎么办?”
蓝怀理可是如今对付靖国公府最好的板砖。
看向他,云以容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阴暗的空间带着压迫性。
“阎罗殿做事从不需要理由。”
白居易怔怔待在原地,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,突然嗤笑出声,也是,他阎罗殿做事什么时候有那么多约束了?
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出手时能放开手脚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