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啊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倾仪撑着下巴,若有所思的说着,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,笑了笑,十分神秘的道:“其实,这孟枝蛊,在络缨国被称为夫妻蛊。”
“还流传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。”
沙华端坐着,绰约多逸态,轻盈不自持。尝矜绝代色,复恃倾城姿。哪怕就这样坐着,也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“传说,巫蛊一族的族长,有一个女儿,名唤孟枝,爱上了络缨国的一个凡夫俗子,甚至为了他,脱离了巫蛊一族。”
沙华挑了挑眉,看着面前笑得一脸深意的倾仪,似乎猜到了这故事的结局了。
“两人结了亲,不久后,便有了孩子,可就在快要临盆的那一个月,男子突然行踪诡异,时常半夜也不归家。”
“追查的几日才发现,这人竟是为了权势与地位,隐姓埋名,做了一位官家小姐的上门女婿。”
倾仪“啧啧”两声,倏尔又笑开了,却多半是嘲讽,半开玩笑地道:“你说这世道也真是的,怎的负心的皆是男人,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
“别扯这些有的没的,继续说。”
沙发本来就烦躁得很,如今见她话题又扯远了,当下便蹙起了眉头,不满的瞪了她一眼。
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凶,倾仪也是极委屈的,那双澄亮的大眼睛眨巴着,撇了撇嘴,又不敢说什么。
“孟枝知晓后,自是大闹了一场,本就是个刚烈的性子,又怎么能容忍别人的背叛呢?”
“最后,她杀了那对狗男女,伤心欲绝,用她和男人的心头血,练成了孟枝蛊,并将这孟枝蛊喂给了她不满一月的女儿,诅咒他的后代,生生世世,不能得偿所爱。”
故事说到这里,也也是一阵唏嘘,倾仪虽然欣赏这女子的个性,确是不赞成她的做法,大人做了再多的错事,也终究是与孩子无关的。
“可是大人还是没有说,这孟枝蛊与云微,缨然二人的关系啊!”
顾今朝虽然早就见识过了倾仪说话不讲重点,而且容易跑题的本事,却依旧忍不住汗颜。
“大人说话,小孩子别插嘴。”
小……小孩子?
顾今朝被堵的哑口无言,虽然不想承认,可是也不能否认不是?沙华和倾仪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妖婆……不对,是老祖,而他却不过几千年的岁月,在她们面前,可不就跟个孩子似的吗?
“这孟枝蛊啊,分为夫蛊和妻蛊,最开始都潜伏在一人身上,当这人与人相爱,其中一只便会转移,百日之后,必有一死。”
“必有一死?可是,为什么是一个?”
沙华听到她这么说,越发的迷茫了,这种铺天盖地而来,宛如身处一团迷雾之中的感觉,确实是不好受。
“呵,为什么?因为百日之后,他们身上的蛊毒就会发作,其中一人,必须杀了另外一个人,才能够继续苟延残喘啊!”
“不过,剩下的那人也活不过一年,而且这一年中,还要忍受蛊毒发作时的苦痛,到还不如死了干脆。”
“听着,倒是有些像双生蛊。”
顾今朝紧抿着嘴唇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觉着这蛊毒真的是险恶至极。
东风恶,欢情薄。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
因为着蛊,竟是教对的,也成了错的。
“那若是不杀呢?他们又会如何?”
“那就两个人一起死呗。”倾仪满不在乎的答道,随后又轻讽的笑着道:“不过,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,却是少之又少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,并不是没有。”
“这个,还真有。”
倾仪神秘的笑了笑,半晌,也不见说话,纯粹的吊人胃口,过了一会儿,见差不多了,才悠悠的开口。
“这其中一对,便是络缨然的父母,络缨国的安平王和王妃,这另一对嘛……是云微的姑父和姑母。”
“这么巧?”
顾今朝不由得惊呼出声,觉得这是真是巧的离奇,又不由得感叹命运弄人,世事无常。
“你最开始说,诅咒他的后代,生生世世,不能得尝所爱……”说到这里,沙华停顿了一下,觉得有些荒谬,却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难不成这蛊毒还能遗传给后代?”
“哎呀!阿华你真是太聪明了,我越来越喜欢你了。”
倾仪捧着双颊,惊喜的看着她,眸中亮晶晶的,闪烁着欢喜的光芒。而她的话,正好证实了沙华的猜想,这种蛊,可以遗传。
“不可能!”顾今朝的脸色瞬间变了,那张丰神如玉的脸上不复往日的神采,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。
“能遗传的蛊毒三界从未出现过,就算是我,也只是近日才有些眉目,她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,事实摆在眼前,你给我闭嘴。”
倾仪对于他的质疑很是恼火,当下怒瞪了他一眼,仿佛他再敢说半个字,她就会撕了他。
“对不起,我只是……”
我只是,不甘心啊!
顾今朝也知道自己失了态,却无从解释,低下了头,掩盖住眼底的落寞。
他当初生命垂危,被沙华所救,只是一眼别叫他动了情吃了今可是可是他那么美好,那么遥不可及,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留在他身边,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。
所幸,后来他发现了自己在蛊毒上的天赋,便刻苦的钻研,直到如今,达到自以为无人可及的地步。
他以为他已经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,他以为……呵呵,他还真是没有啊!
“倾仪,你别吓着他。”
沙华觉得倾仪做的有些过了,再怎么说,顾今朝也是她的人,自己的人,只有自己能欺负,由此看出,沙华是个极护短的性子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倾仪深吸一口气,不停的自我安慰,告诉自己要冷静。良久,才作出一幅楚楚可怜的姿态,看着沙华,幽怨的开了口。
“这蛊有一种特性,中妻蛊之人怀了孕,夫蛊又恰好死了,那么中蛊之人怀孕期间无愈,等孩子生下来后,母体才会死去。”
“这也是为什么,络缨然的父亲自杀,母亲会在生她之时,难产而死。”
沙华愣住了,之前在梦境之中听络缨王说,安平王是死于非命,没成想,却是自杀。
“安平王如此做,应是为了保全络缨然。”
倾仪叹了口气,她是真的无法理解这种感情,这种为了子女可以不顾一切,甚至是性命的,来自父母的爱,她从未感受过,她也从来都不需要。
想到自己年幼时承受的那些,想到那对令人浑身发寒的男女,她的好父母,倾仪的眸中闪过一道冷芒,带着几分怨毒的寒意。
“可是,他们大概没有想到,他们的女儿,竟是不了他们的后尘。”
沙华替她说出来的这句话,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,她并非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,只是有些事情,终归还是要她自己走出来的。
“那个,云微也是女的啊!”
顾今朝听的云里雾里的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想了半天,终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,可是,这一句话,又遭到了倾仪的鄙视。
“小子,这种蛊是为爱而生的,是爱,你懂吗?”
“只要是两个相爱的人,它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!”
“而且啊,你不能歧视这种禁忌之恋啊,这种才是最崇高,最值得人敬佩的感情了。”
倾仪苦口婆心的教导着顾今朝,他也是十分认真的聆听着她的教诲,只是他那一副你高兴就好的表情却出卖了他。
倾仪见他不信,便现场举出了身边的一些例子,别说,还真挺多的。
“你看啊,我和阿华是这样,易安和莫含非也是这样。”
“说起这个棋师易安啊,我是真心不喜欢,用爱人的骨头来作棋盘和棋子,啧啧。”
“啊,还有沐童和墨……”
倾仪一说起教便有些没完没了了,说的正起劲的时候,桌上传来了一声闷响,经营吓得一哆嗦,怯怯的看向一旁的山华上网也正好在看着他,只是目光中是满满的警告。
倾仪还想说什么挽救,就看到沙华手中的茶杯化为白色的粉末洒在桌上。只见她很是嫌弃的收了手,轻吹一口气,朝沙华挑了挑眉。
倾仪艰难的咽了咽口水,尴尬的笑了笑,刚才得意忘形,竟忘了有些东西说得,有些东西却是说不得的。
“那个,我们还是来讲孟枝蛊,对,孟枝蛊。”
顾今朝默默地擦掉桌上的灰尘,背后冷汗津津,方才沙华释放的冷气完全就是无差别攻击啊,他敢保证,如果刚才他听到不该听到的,阁主可能就直接杀人灭口了。
“本来,我也不确定,可是,络缨然死后,云微恰好只活了一年有余,这就值得深思了。”
“如果云微真的是因为孟枝蛊死的,那可见,她确实是爱着络缨然的。”
沙华如此说着,眉头又皱了起来,虽然确定了一件事,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,相反,谜团倒是越来越多了。
“如果你真的要弄清楚这件事,三日后你便来姬瑶台,亲自问问沉阳国的皇帝好了。”
“嗯?怎么说?”
“如今的皇帝,是云微和络缨然当初收养的孩子,也是云微的暗卫。 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