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抓住救命稻草般,争辩道:“我和他们不一样,我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向小园有些不耐烦了,“随便你好了,但我确实不喜欢你。”
“你觉得我对你示好的那些举动,我对每个人都会做。”
“那不是喜欢,是礼貌。”
“也请你以后对我礼貌一点。”
“至于偷拍那件事,我只是担心你挨揍。我知道刘洋他们有多人渣。”
“我真的,只是可怜你。”
江行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满脸不忿:“说到底,你还不是嫌我穷!”
“应至晚那种人,又没本事又花心,连个大学都考不上,他有什么好,他有什么值得喜欢!”
“你就是喜欢他的钱,你就是个肤浅虚荣的女人!”
向小园不乐意了,“谁说他只有钱了,他明明长得也好看啊。”
当然活也不错。
不过这点就没必要和外人分享了。
向小园真诚道:“我是因为他长得好看,又有钱,性格也不错才喜欢他的。”
江行评价应至晚时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,让人很不喜欢。向小园忍不住又刺他一句:“承认自己平庸就这么难吗。”
“你要实在想对应至晚指指点点,最起码,要达到和他相同高度吧。”
这时手机响了,向小园对刘洋说: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刘洋当然知道其他人的小心思,但他不是白做这个小团伙的领袖的,他手里有其他人的把柄。
他稍作威胁,其他人只能同意。
何幼薇却唱起反调,不肯在谅解书上签字:
“我名声没了,工作不知道能不能保住,你没什么可以威胁我。”
向小园许多年的商场不是白混的,她问:“你想要什么?”
何幼薇笑了:“我要你和应至晚的专访。”
向小园说:“应至晚不可能,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访。”
“我不相信你的职业操守,我要求访问采用直播形式。”
“这是我的底线,没的谈。”
何幼薇还想讨价还价,向小园低声说:“我已经有八张谅解书了,不差你一张。”
“而且,你猜,应家的律师会让应至晚有什么罪。”
何幼薇强撑着笑容:“如果应家的律师像你说的那么有用,你是不会来找我们的。”
向小园无所谓道:“随便你怎么想。”
见她真的要走,何幼薇很快在谅解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并和向小园约好采访时间。
拿到谅解书,向小园一分钟也不想和这群混人多呆。临出门,她听见有人说:
“得意什么,应少根本没和我们提过你。”
是李双倩。
她是真心喜欢应至晚的,也是真的被伤透了心。
她话带酸,一张脸上写满挑衅。
向小园微笑着回答:“我们家附近有个早市,里面卖油条的大爷都知道我们在交往呢。”
“你不知道,大概对于应至晚来说,你没必要知道吧。”
“谁会对陌生人上心呢。”
说罢,和来时一样,她昂首挺胸走出病房。
江行妈妈回来时,刘洋和许雅岚去换单间了,李双倩躲进卫生间哭,升下级人不知道去了哪里,病房只剩江行一人。
江行妈妈还在生气,不想和他说话。
江行也不想说话。
他头发留长了,遮住大半张脸,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才走出医院,向小园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
林嘉乔赶紧扶她,却发现向小园竟然在发抖。
林嘉乔问:“怎么了这是,饿到低血糖?”
向小园说:“我、我其实,还是有点害怕,我也没想到,我真的做到了。”
她问林嘉乔:“我刚才,霸道不霸道?”
林嘉乔竖大拇指,“霸道,霸道总裁本霸!”
向小园松了口气,但很快又紧张起来,“我没说错话吧。”
林嘉乔认真说:“说错了。”
“你从来没有一无所有,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。”
向小园本来是有些紧张的,听她这样说,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她怀里,“你好坏,我好喜欢。”
秦观担心老半天,见两人出来,忙把车开到她们面前。
他才按下车窗,便听见这句话。
他重新关上车窗关上,开车走了。
秦观一路黑脸,林嘉乔只好卖萌哄他。向小园围观全程,觉这俩人比以前更腻歪了。
等回到应至晚病房,有个眼熟的小警察守在门口。
林嘉乔上前一问,原来应至晚已经醒了,林大鹏正给他做笔录。
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向小园紧张起来。
她理了理头发,问林嘉乔:“我看起来怎么样?”
林嘉乔很懂她的心思,拉着她去护士站,带着问护士小姐姐们借的化妆品,去卫生间了。
小警察感慨:“这群小护士傲的要命,对我们都爱答不理的,还是鸟哥会聊天。”
秦观点头,林只只聊天一直可以的。
老话说的好,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应至晚不这样。他仗着自己活不长了,态度嚣张的要命,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,谁劝都不好使。
不管林大鹏问什么,他都一脸‘老子知道,但是不告诉你’。
他不是林大鹏遇到的最难缠的嫌疑人,也确实不好对付。
毕竟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,壮年警察林大鹏同志都不能对绝症患者做什么。
秦观在门口偷看,一见自己干爹兼老丈人给人欺负了,虽然很没人性,但还是怀念当初应至晚被林嘉乔按在地上打的好时光。
也许是情侣间特有的默契,林嘉乔立即出现在他身边。
她探着脑袋往里面看,“嗨没说完吗,他话好多啊。”
秦观还没来得及告状,便听林大鹏说:“不把真相说出来,你一辈子都会困在这件事里。”
应至晚嗤笑一声,自嘲道:“谢谢您关心,可我的一辈子,只剩下——”
他认真数着手指。
没数了几个,便自暴自弃的说:“看情况吧,总之我这一辈子不会超过三个星期啦。”
他满不在乎道:“说不定明天我就飞去瑞士,打一针,安乐死了。”
“所以林警官,您能做个好人吗,满足我这将死之人的愿望,别问了。”
“再说你们证据链不是已经完整了,有没有我的供词,已经不重要了吧。”
照警方现有的证据,整件事只能解释为:应至晚暗恋刘洋不成,杀人报复。
林大鹏才想说话,病房的门被重重敲了一下。
两人转头去看,看见林嘉乔阴郁的脸。
就在刚才,应至晚说自己要安乐死的时候,向小园听见了。
然后她离开了。
向小园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,听见背后有响动,忙擦干眼泪。她小声说:“我没事,只只。”
“我只是,太难过了。”
“你让我缓缓。”
沉默许久,身后那人说:“我不是林麻雀。”
向小园惊讶转身,是应至晚。
他坐在轮椅上,脸上本来带着些不满,在看见向小园那刻,不自觉露出笑容:“哇哦,我女朋友更漂亮了哦。”
他伸出手,想摸向小园的的脸。
向小园立即把自己的脸送到他手边。
应至晚却拿起她一缕头发,轻轻吻了一下。
向小园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。
她这几年其实遇到了不少优质男性。有钱的,有权的,有脸的,却没一个能让她心动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爱了。可她现在才知道,她不会爱上其他人的原因,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应至晚。
应至晚伸手出,擦去她脸上的泪:“乖啦,别哭了。”
她这时才清楚,他到底瘦的多厉害。
向小园握住他的手,问:“疼吗。”
应至晚依旧是年少时的笑容:“不疼。”
向小园眼泪流的更凶了,“骗人。”
应至晚轻轻叹了口气,“好吧,是点疼。”
向小园问:“你为什么回来?”
应至晚不说话,只是看她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有歉疚,有悲伤,有欢喜,当然,更多的是爱。
他一句话也没说,又像说了一切。
向小园再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,扑进他怀里,哭着问:“是因为我,对不对。”
应至晚摸她的头发,“别哭呀,美女不该流泪的。”
向小园骂道:“你是不是傻子,你竟然想把自己活活饿死,你值得吗!”
应至晚停下动作。
他捏着向小园的下巴,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:“值得。”
“向小园,我一点也不后悔。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也会做同样的事。”
“你可能忘了,或者把这句话当做玩笑,所以我再告诉你一遍。这次,你要记住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这世界没劲透了,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。是你的出现,让我愿意和世界握手言和。”
“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,我人生唯一的意义就是你。”
“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,包括死。”
应至晚有双桃花眼,有些滥情的样子。但每次向小园看他,总能发现,他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