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殿下,小墨,小墨终于来青丘了,终于见到太子殿下。”
清甜清甜的声音如同黄莺鸣翠柳,简直可以酥化骨头。
苏木周身一个激灵,两眼发直,愣着好一会儿才缓缓慢慢的转向她,且不发一言,当然,也不知说什么为好,此时,他心尖里头不是愉悦的那种酥酥麻麻,而是发怵。稍稍缓着一口气,当即于心底破口大骂天魂古生,他坑苦自身了,他说无妨无妨,现竟然找上门了。
该死的天魂古生,罪该万死的魂泊,醉后给他挑了个侍女送上床榻,就放纵那么一次,现,现竟找上家门了。
事后,天魂古生还打趣道此女娇美可人,又无依傍族亲搅扰后患,纯属当下行乐,有何焦烦。
那日太阳司君在一旁,竟也给着句,若不然带回去安个侧室,也可免了玩世之名。
可,青丘不像天族,是没得三妻四妾的名头,又哪来侧室之位。
细细算来,这几百年跟随太阳司君没落到半点好处。松鼠之事,他一直一直于一旁却不支声,尽陪着四处游荡,得下不好的名头,他太阳司君又不沾边,世人只提他苏木,没得谁敢提他太阳司君,而实实在在的他太阳司君一直跟着闹腾。换句话说,若没得他的纵容,他苏木在九重天早被他长姨母东芷灵训服了,或是连松鼠也给没收了,更不要说去蓬莱,还有魔宫。
面前这子墨之事也是如此,他是喝醉了,难不成他太阳司君那么高深的道行也会醉?统体的没得把他当兄弟,只且当着一小孩逗着玩闹。
唉,还回去思量,还是羽青尊品好些,至少羽青认可他的婚配之人是昔洛满,虽是位落魄小主,但却是以姚黄花骨朵幻身,花界之尊品幻身,比起魔族异兽,唉,不能往下思虑,想不得。
若此事让他父君母后知晓,光光他母后那处便会气吐血,亲姨母可是因魔族而死,而小姨母心念之中便是要血刃魔族君王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,唉,更不要提那长姨母东芷灵了,一提心神都得打抖。
自己究竟是闯了多大的祸事,不可量啊,怎得办。
不敢声张,又不能再次伤害,只能憋屈窝火。
“太子殿下,子墨终于见着您了。”她言语中欣喜得不能自已,或是许久得不到他的回应,没得忍住才且又开口,但她仍是保持原有的姿势,她头低得很低很低,双手托举着帕子,恭敬且卑微的模样即可人又可怜。
苏木呆呆的,两眼放空,近于要被石化。
突然,一阵黑压压的旋风袭来。
旋风来得很猛烈,搅得双眼都无法睁开。
恰同鬼哭般的呼啸声立即填满耳间。
苏木于黑色旋风中,凭着记忆的位置,他一个翻腾直达子七身侧,俯身下去紧护住子七。
随后便是骂骂咧咧,把刚才埋于肚肠里的委屈,一股脑的全全倾泄而出,于旁人听着,真真的比凡尘泼妇骂街还要厉害上几分!
旋风近于一过眼而瞬间消失,只留呼啸的余声于洞穴回转。
苏木揉了揉眼睛,定眼一瞧,面前一片花泽,连灵池里也布满一层厚厚的花瓣。
“殿下,如此待上七天,权当于花泽中熏了次芳香。”
或是之前受了子七金鞭教训的缘故,如今桑目身着工工整整的衣物,且用一枚羊脂玉簪子将长发束起,墨珠红唇雪做肌,整个模样瞧着清清爽爽,帅气又迷人。
苏木扭头一瞧,满脸不快,“怎得是你。”
“不然,殿下想的是谁。”
“这般花花草草的也只能是你!”
“殿下不喜欢?”
苏木起身,轻轻一蹬飞至灵池岸边,而后很是优雅的于一张石床上坐下,且漫不经心的问去,“刚才,这还有一个小姑娘呢?”
“哪来的小姑娘,难不成把我桑目看成了小娇娘?”桑目嬉笑间,紧挨于苏木身侧坐下去,“守上七日定是无聊透顶,我陪着殿下。”
苏木侧脸一瞧,他紧挨着自身坐下也罢,竟整子身子骨全靠上来,“你没长骨吗?”
“长了啊,现在骨头乏了,靠一靠怎么了,那来这般小气。”桑目话间把身子骨更贴于苏木怀中,简直就像往他怀中钻。
“你现在岂是狐狸原身,怎得没羞没臊?”
“哎呀,一样一样,别那般计较。”桑目素性闭上眼,假装睡觉。
总感觉不对劲,刚才明明瞧着子墨,怎得一过眼就没了。
过着好一会儿,苏又问向桑目,“给你娶个小娘子,如何?”
“不要!”桑目笃定的回。
“刚才当真没见着其她小姑娘。”
“没有!”
烦事太多,最好的办法,就是算了,不想去。
苏木缓缓得舒口气,或不定刚才是自身一时伤心松鼠之事,才且出了幻觉。
他们这几人从魔宫过来时,羽青是劈开结界门直接进来,自己赶过去也没见着子墨,自然是真没有。不然,依她自身之力是过不来的。
他又拿出松鼠细细的端详一番,“你就睡吧,看你日后有什么颜面来见我。”
桑目听此错以为是说他,气恼得一个猛起身,着实吓得苏木一个惊心颤抖。
俩人四目相对,各自迷茫。
良久,桑目哼得一声起身离开,苏木一脸懵懂,他这又是怎么了。
竟是一个比一个怪,为人太累了,苏木素性化成原形,一只雪白异常的九尾狐,跳上一块石墩上,安静的打盹。
子七醒来已是三天后,她抬眼朝四处望了望发觉苏木在灵池边打盹。
浓浓的花香熏得躺于灵池里的子七连连轻咳。
“苏木。”子七缓缓坐起,当然她不知道自身在这灵池里睡了几天,虽然起先这洞穴有些嘈杂,但过后一直也是安静的,横竖自身睡了个好觉,没有梦,自然也没得啼哭声搅扰,醒后一身轻松,精神头也足得很,于是对岸池边的苏木又叫了句,“苏木。”
苏木‘啊’得一声惊醒,轻摇了摇脑袋,定了会神,瞧着子七,“你咋就醒了,小爷不是说你要睡上七天七夜才能醒来,你这只睡三天就醒来。”
“你是嫌我醒早了。”子七起身坐于水中榻床。
“不是,当时小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于我母后面前说你要睡上七天七夜才可无碍,如今你这只睡三天就醒了,岂不是打他老人家的脸。”苏木伸了伸他的两前爪子,而后复得的形,却仍是躺于石墩,“你说我是去禀告他老人家呢,还是不去禀告?”
“睡上七天七夜才可无碍,跟我此时醒来又不搭架。”子七轻转了转脖子。“醒后再且睡会,身子骨定会更好。”
“可我瞧你这精神头已是无碍了!”苏木目不转睛的盯着子七,“暂且不说是你好得太快,还是小爷失算,就单单依你的意思再睡上四天四夜,你不难受?”
子七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木,“苏木你如今是多少岁辰?”
“问我岁辰做什么?”
“你言行举止瞧上去还是幼儿。”
“你。”苏木坐直身子,指着子七道,“我好歹在这守了你三天三夜,你一句暖心的话不给也算了,还一醒来就怼上我。”
“你一直守在这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好像其间有一个小姑娘的声音,还有桑目的声音?”子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看向苏木,“那小姑娘可是子墨?”
“我也觉得有,可其后又没得了。”苏木越发迷糊了。
“你且只管回避,略过,我是大概知道一二的,你若错了,我自当不依也不饶!她是我的婢女,你应知晓!另外,松鼠之事,我也定当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子七于灵池一个飞转上岸,落下的水汁竟甩成一片稀薄的云雾,继而又一层云丝裹身旋转,再现时,已是着上了一身浅灰色衣裙,若再再认真瞧上一眼,会发觉这衣物可是彩娘的天蚕真丝。
她的术法竟然能把彩娘天蚕真丝的衣物幻化出来?是直接偷,还是直接抢?
“如此了得!”苏木不油然的叹服。
“不是我如此了得,而是你一直过得太滋润惬意。你若经历我所经历的,你也同样会如此了得。”
子七于苏木身前,且又稍高的位置处,横手一甩宽袖,直把宽袖甩成一道漂亮的弧形,其后缓缓坐下。
洞穴口的风正好迎上来,往外一瞧,艳阳高照,百花齐放,美不胜收。洞穴内四面是近于打磨的玄色石壁,其间石柱也是光亮光亮的玄色,再且看看地面与灵池都上石头身子,原来这灵池洞穴是在一块巨大的石头腹中。
子七坐正身子骨,双手慢慢托起,于指间唤出青光,继而往四周一扫,灵池四周当即雕刻满一朵朵娇嫩的冰娇。冰娇栩栩如生,整个洞穴瞬间像着上色彩般,显得格外亮堂。
没等苏木站直身子,羽情已悠悠然的立洞穴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