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有个孩子蹲在地上玩耍,郑休宁走上前去彬彬有礼地问道:
“于老在家么?”
“爷爷不在。”男孩头也没抬的在地上继续摆弄他的宝贝弹珠。
“噢,是么?”郑休宁带着宋茗叶直直的就要进门。
男孩急了:
“都说了人不在你怎么还往里闯啊。”
约莫6.7岁的孩子,语气却很成熟:
“我爷爷今天不见人,你请回。”
“麻烦通知于老一声,就说是郑休宁来了。”
“谁来都不见,爷爷交代过了。”于老的孙子——于晔清语气坚定。
“你去说一声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于晔清走进了四合院。
没一会,一个年约七十,头发花白的老人步履匆匆的走出门来。
“是小宁啊。”
来人实在是让宋茗叶吓了一跳,虽是头发花白,身子却显得相当健壮,一米八的个子不逊色郑休宁半分,但随着笑容一颤一颤的将军肚却显出了其不经常锻炼的本质。
“又胖了。”郑休宁也打量了一下,而后悠悠的说出这三个字。
“去去去,”于老表情带上了嫌弃,“臭小子。”而后注意到了郑休宁身边的宋茗叶。
“这位是?”于老对着郑休宁挤眉弄眼。
“于老好,我是宋茗叶。”宋茗叶急忙自我介绍,一时没扶稳手下的拐杖,差点摔了个底朝天。
“小心。”郑休宁急忙扶住了她。
“快进来快进来。”于老看到了宋茗叶脚腕上缠着的绷带,便猜到了郑休宁此行的目的。
郑休宁不放心宋茗叶的伤,便带着她来拜访已经退休,曾经国内的顶尖医学大师于老。
屋内,宋茗叶被搀扶着坐在座椅上,于老观察了两眼。
“小女朋友受伤了?”语气一本正经,却用着狭促的眼光瞅着两人。
“看病。”郑休宁简言意骇。
“切,八卦都不给看。”
调侃过后,于老检查了宋茗叶被包着的腿,
“没什么大问题,注意修养,按时拆绷带。”
“实在不行的话,洗澡啊什么的也可以找人帮你。”
这话于老直接对着郑休宁说的,宋茗叶闹了个脸通红。
“我,我可以的。”宋茗叶小声地说。
“嗯,不劳您老操心。”郑休宁慢慢将宋茗叶扶起来。
“靠,老子还不是在给你找福利。”于老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,“想当年,我就是这么骗到我老婆的。”
“老头子,灯泡坏了!”话音未落,从隔壁屋传来妇人的呼喊声。
“哎哎哎,我来,你别动!”于老飞一般的遁地而走。
“小心。”郑休宁小心搀扶着宋茗叶。
“不用管他。”郑休宁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十天后记得过来拆绷带。”
见两人要走,从隔壁屋拿着灯泡的于老连忙喊了一声,探出头去,只看到郑休宁搀扶着宋茗叶的背影,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。
“臭小子。”于老无奈的摇头笑了笑。
回程的车上。
“看来于老很喜欢你。”郑休宁突然开口。
“啊?”宋茗叶有些摸不清楚头脑。
“他现在很少答应给人看病。”
“现在?”宋茗叶有些好奇,“以前呢?”
“以前,他是B市最好的医生,现在不看诊了。”
郑休宁说这话的时候,带着几分落寞。
“我以为,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你们好像很熟。”
宋茗叶看着于老和郑休宁相处的样子,更倾向于爷孙。
“四年前,他是抢救我妈的医生,车祸,没救过来。”
郑休宁说的云淡风轻,再多的难过和意难平,也被这四年的风霜雪月削平。
“…对不起。”宋茗叶感觉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处。
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郑休宁将车拐进一个小巷,熄火停下,定睛睛的看着不安地搅动手指的女孩子,
“我希望,你也能跨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撞入宋茗叶的胸膛,女孩看向窗外,再没开口。
此后一周,在学校内一直是郑休宁照顾宋茗叶的日常,让两人的新闻在H大论坛再次霸屏了好几天。
屏幕前,一双幽怨愤恨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照片里被郑休宁抱着的宋茗叶,
咬牙切齿:
“这仇,我一定要报。”
这天,郑休宁急事赶回了公司,将宋茗叶拜托给了好久不见的莫非。
莫非:
“小叶子交给我你放心吧。”
“拜托了。”郑休宁点点头。
“您这大礼我不敢收,您放心去吧。”莫非后仰似的缩了缩下巴,郑休宁的话让她诧异。
“乖乖等我,接你吃晚饭。”郑休宁揉了揉宋茗叶的发,上车离去。
“嘁,”莫非被两人间的互动腻了一身,给某人发了个短信:
我想你了啦。
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某人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这条消息,又看了看墙上的日历:
丫头,再等我47天。
“您们还不打算挑明?”吃饭的时候莫非用筷子有一下每一下的戳着碗里的饭菜。
“我…我还是算了。”宋茗叶一想到这个就焉了,“我配不上他。”
“别啊姐妹,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。”莫非急了,“你们都这样额。”
“你就告诉我,喜不喜欢他就完事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宋茗叶皱了皱眉,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松开眉头。
“不知道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知道,所以,你喜欢他。”莫非一脸肯定。
“哈?”宋茗叶有些被绕晕,“慢着慢着,解释下。”
“我的意思呢,你也不知道你不喜欢,那不就是喜欢咯,你要是不喜欢他,会感觉出来不喜欢的。”莫非慢慢说了一遍。
“我这样的人,还说什么爱情呢。”宋茗叶从心头涌上脸一阵落寞,本是从黑暗淤泥里挣脱出来的人,不会不自知的追逐天边的太阳。
莫非被她突然的情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也只好扒着碗里的饭,不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喂,李哥~”酒吧包间内,男人的电话响了,传来女人甜腻腻的声音。
“可儿啊,想李哥了?”开口的调戏语气让另一头的李可咬了咬牙,却又攥拳忍了下来,
“人家被欺负了啦!”
李可的语气显得委委屈屈,听到这话的男人表情一脸不屑,语气却隔着话筒带上了几分虚伪的关心
“咋地了,谁欺负我可儿啊。”
“李哥,你看!”李可将自己的照片发了过去,看到李可双腿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,李哥推开了身边妖娆美女的示好,“噌”地站起身来,
“谁他妈干的,不知道你是我的人么?”
李可家境富裕,从初中起便在夜场厮混,一年前认识了B市的地头蛇李哥后,酒后与其发生了关系,李可干脆就做了他的情妇,从那以后,李哥也算是在H市道上混的一人,也算是成为了李可平日里嚣张的一个后盾。
在刚进H大时,李可也算是得罪了不少人,但这些人中的很大一部分,总会在不久后以鼻青脸肿的姿态出现在H大的校园里,久而久之,人人都知道李可的后台硬,也就退避三舍。李可追郑休宁的事,自然是全力瞒着李哥的,故而也没有人会因此去找郑休宁的麻烦。
“被一个丫头片子找人打的!李哥你看,她就是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看,把我打成这样了李哥!”
视频里的李可缠着绷带,姣好的脸庞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。李哥立即火冒三丈,李可被打成这样,不就是明摆着打他的脸么,这事传出去,他自己面子都过不去。
见李哥上钩,李可继续添油加醋:
“她还说,李哥什么的她看不上!她男人比你厉害得多!”
李可认定了那天打断她的腿的杨避瑾就是宋茗叶的秘密情人。
(辛夷:?????)
有了郑休宁还有那样一个杨避瑾,对宋茗叶的认知让李可内心妒火中烧,既然她得不到,那不如就,一起毁掉。
李哥挂了电话后,叫来了身边的人,说了些什么。
辛夷家。
郑休宁将宋茗叶送上楼后吗,正准备离开却被人抓住了衣角,
“我想去‘盛夏’。”盛夏正是宋茗叶驻唱的那家清吧。
“我跟避瑾说过了,你腿伤好了再去。”
宋茗叶表情固执,闷闷的不说话。
郑休宁无奈
“明天接你去于老那,拆了绷带带你去。”
宋茗叶一下子抬起头来,活像个得到承诺去游乐园的孩子。
“乖。”郑休宁老样子的揉了揉宋茗叶的脑袋。
第二天。
“又是你们。”于晔清还是照样在门口摆弄弹珠,下巴朝门口努了努,
“爷爷在里面等你们。”
“乖。”郑休宁揉了揉于晔清的头。
“放开小爷的头发。”于晔清立马跳起来炸毛,小腿狂奔,对着郑休宁退避三舍。
郑休宁则是耸耸肩,而后轻轻拍了拍宋茗叶的头:
“你最可爱。”
“靠,小爷哪里不可爱了。”于晔清再次炸毛。
“进去吧。”郑休宁带着宋茗叶走进门。
“好像个宠物。”宋茗叶小声嘀咕。
“你呀,是我最最偏心的那一个。”郑休宁对着宋茗叶笑眯眯。
“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偏袒小丸子,但我最最偏袒小丸子。”宋茗叶突然想起来从前看过的《樱桃小丸子》,
“小丸子的爷爷?”宋茗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。
“不是,是宋茗叶的郑休宁,只是你的。”郑休宁总觉得前一句话有啥歧义,而后补充了一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