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里的人,无论男女,都跟疯了一样开始和身边的人搏斗,也不用武器,就赤膊上阵,你一拳我一拳,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看不出个人样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
沐童诧异的看着这场大乱斗,脑子纠结成了一团,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“看着……像是摄魂术?”
笙箫皱了皱眉,凝视着混乱的人群,清楚的看到他们的眼睛中央处出现了一点红色,唯一的区别是,有的红点极小,有的红点已经快要覆盖整个瞳孔。
再结合他们如今的表现,几乎可以确定是摄魂术了。
摄魂术,顾名思义,摄魂夺魄,中此术者,一种是为施术者所控,一种是魂魄为施术者所夺,不管是哪一种,都是为天地所不容的。
而摄魂术从某种意义来说,应该算是傀儡术中的一种,也是最恶毒,最特别的一种!
“应该还不单单只是摄魂术。”
沙华平静的看了一眼舞台上的衡影,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上来一个软榻,将琵琶放到一旁,躺了上去,一侧还有一名婢女低头跪着,手中端着一个木盘,盛放着诱人的琼浆玉液。
有些人见了血,变得愈发暴躁不安,下手也越来越狠,几乎是往死里揍。
也就在这时,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人们身上飘了出来,全都朝着舞台上的衡影而去,争先恐后的钻进她的身体里。
“贪念,欲望,暴怒……这些负面情绪被完全的引导了出来,就因为一个女人?”
沐童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,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,黑白分明。
“呵,只要有女人的地方,就有战争,有背叛和离弃。”
“更何况这女人还拥有一幅好样貌。”
墨骨啧啧的赞叹着,望着衡影的目光分外火热,衡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,也不闪躲,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。
沙华皱了皱眉,飞身跃上舞台,落在了衡影身旁,旁边站着的侍女立马挡在了她面前,警惕的看着她。
“退下吧,你拦不住她的。”
闻言,侍女警告性的瞪了她一眼,便退了下去,对此,沙华也只是轻哧了一声。
“衡影姑娘,我们聊聊?”
“可以啊,不过……得等一会儿。”
衡影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,闭上双眼,那些黑气以原来十倍不止的速度朝她涌来。
许是抽的有些狠了,那些原本还在打斗的人,突然软绵绵的倒在地上,晕了一大片。
“阿莫,带他们下去吧!”
那个原本出来拦她的侍女应了一声,又喊了几个人,把倒在地上的人扶到各个厢房。
不消片刻,露天的场地上便只有衡影和沙华一行人。
“你想和我聊什么?”
衡影手指把玩着胸前的几缕头发,眼神顾盼间,波光流转,好似有千万种情意,绵绵不绝。
“你的手上,是不是有一件宝物?”
“宝物啊……不知道呢……”
说着,衡影的指尖凝聚出一道光,光圈中,一条蚯蚓大小的鞭子停在那里,泛着阴冷的光。
“你说的,是这个吗?”
衡影挑眉看她,见眉目间的神色愈发凝重,不由得咯咯笑出了声音。
“如果你是想要这个,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呢。”
此刻,一行人都看出来那条鞭子 是个什么东西,也正是他们因为看出来了,所以衡影才这么有恃无恐。
那条鞭子,叫聚魂鞭,也是琉璃引的核心部分。
远古时期,盘古开天辟地,形成三界,又由天地孕育出诸神与诸魔,当是神魔两族还不似如今这般兵戎相向,尚且能和平相处。
华胥氏之女女娲游荡人界,见山川秀美,鸟鱼虫鸣,却始终缺少一些生气,便依照自己的模样,以地海沙和天烬水为原料,以聚魂鞭为媒介,创造出了人。
女娲见自己创造出的人,神色呆滞无神,便断己之发,以为三魂,聚天地之气,以为六魄,至此,才有了真正的人诞生。
第一代人因为是直接继承了那些神力,所以有法力傍身,而这些神力在岁月的更替,人类的繁衍中渐渐微弱,不再出现。
而如今所谓的凡人修仙,只不过是将身体中隐藏的神力挖掘出来,甚至是进化。
“我等自然不会夺人所爱。”
“只是我们在半生城还有些事情要做,想要在此处借宿,不止姑娘可否应允?”
顾今朝见气氛有些剑张跋扈,以免坏事 连忙开口打圆场,而这番说辞,衡影自然是不信的。
衡影讥讽的看了他一眼,却没有点破,只是招来了侍女,将他们带下去休息。
……
“这个衡影,可不是个善茬。”
墨骨、沐童和沙华都是女子,所以在一间房,厢房不大不小,分为内外两室,说是两室,其实也不过隔了一扇屏风。
“哎,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说着,墨骨用眼神视意沙华,两个人心有灵犀,无声的笑着。
“你们想干嘛?带我一个呗!”
“不行!”
墨骨非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的组队申请,来玩笑,带这么个玩意儿去,肯定还没到门口就被抓了。
当然啦,这种原因……嗯,还是不要说出来了。
“那个,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
沐童两眼放光的看着他们两个,斗志高昂,而墨骨背后却生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就是不想带她玩儿,随口说的,鬼知道是什么事啊!
“那个……嗯,沙华啊,是什么事来着?”
墨骨盯着那灼灼的目光,硬着头皮望向沙华,希望她能够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。
“你要留在这里,万一我们走了之后,他们突然来查怎么办?”
“虽然你长得不怎么样,身材不怎么样,修为不怎么样,还那么蠢,但是制造个幻境应付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。”
沐童和墨骨的心同时梗了一下,沐童梗是因为沙华毒舌,墨骨梗是因为惊讶于明明是在忽悠人家,还能够怼的如此面不改色。
是在下输了。
阴冷潮湿的地下,鼠蚁畅行,整个空间十分昏暗,只有两边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,被风一吹,就灭了两盏。
这里常年不见天日,连空气都是浑浊的,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,关在这里的人,皆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。
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,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。
“啪~啪~啪~”
一阵一阵鞭子抽打的声音传来,带着凌厉的风声,光听着,便知道下手之重。
“知错了吗?”
衡影拿着聚魂鞭,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这是一个本来优雅入画的男子,他的头发墨黑,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,那双眼睛清澈的宛如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,他的皮肤像昆仑山里洁白的雪莲花。
他长得并不如苏锦烨俊俏,也远远不及月上笙箫,但那身独有的气质,却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容貌,让其与之对等。
现在,他的手脚正被锁链捆着,身上被鞭打的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,成了一个血人。
可是他的背脊依旧挺直,眸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。
“我没有错!”
“还嘴硬!”
衡影像是被他的顽固激怒了,打他打的越发狠了,而那男子却是一声都没有叫出来,仿佛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痛觉。
“月赋,我早就告诉过你,离生戈的人不是我们能动的!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?”
“菩提子固然珍贵,我却也不想为了区区一枚药材得罪这么个庞然大物!”
“你为我带来了这么大个麻烦,你还说你没错?”
衡影一边说着,一边又气不过的抽打他,只顾发泄心中的怒火,也不管他是不是承受的住。
月赋低垂着眼睑,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,那溢出的鲜血,为他整个人添加了一份凌虐美。
“可是……那是你想要的啊!”
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,我的会帮你得到……
衡影的手顿了一下,慢慢放下打人的手,空气一时间凝固了,压抑的人喘不过气。
“愚不可及!”
说完这句,衡影转身离开,只留下月赋被锁着,伤口汩汩的流着血。
……
衡影回到自己的房间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,然后交给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侍女。
“阿莫,你去给他上药吧!”
那侍女看了看手中的药,又看了看衡影,有些不明白。
“主上既然心疼月赋,为什么还要下这么重的手?”
“而且,主上为什么不自己去?”
如果主上自己去,相比月赋应该会很开心吧。
衡影打开窗户,望着一片漆黑的夜空,怅然的叹了口气。
“阿莫,有些感情,他不该有,而我……不能有!”
“我和他,本来不该如此,却又只能如此了。”
阿莫觉得主上这话太过深奥了 她无法理解,纠结了片刻,便行礼退下了,徒留下衡影一个人在那儿伤神。
而另一边,沙华和墨骨观看了衡影施暴的整个过程后,正准备回去的时候,碰上了另一波人。
一男一女,男的他们之前在‘听风吟’见过,就是那个可能和泫有关的杀手,被那女的叫做风子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