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，我就一直跟着她，看着她和不同的人亲近……”
月赋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，神色万分痛苦，虽然沙华没有体会过，却大概能理解，看着自己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，是谁都不好受。
“宫行月消失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，你没有查过吗？”
“我本来想查的。”
月赋抿了抿嘴唇，眼中闪过复杂之色，心中百转千回，最后都化为哀痛。
“可是每次我要查到的时候，她都会出来阻止我。”
“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但是想来……并不好。”
其实，就算她不让他查，他也是能够猜出个大概的，她拥有那样的姿容，又恰逢家中聚变，无依无靠，她的痛，她的恨，他都能猜到。
或许，正是因为太痛了，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，不在乎生死，不在乎名誉，不在乎感情，毕竟如果有选择，谁会愿意做一个坏人呢？
“我已经说完了，现在你告诉我，你要怎么帮我？还有……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？”
月赋感叹完，神情略有些严肃的望向她，他知道她能够帮他，但是与此相对的，他必定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，这是这个世界恒古不变的道理。
“我这里有两种药，一种名为‘指尖绕’，能够让人直面内心的感情，做出相应的回应……”
“另一种叫‘梦魂归’，服下此药后，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，会对他情根深种，至死不渝。”
沙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，等待他的抉择，而那边月赋却犹豫了，沉默不语，像是陷入了深思。
“我可不可以……两种都要？”
月赋沙哑着嗓子问她，而沙华却笑了起来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，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当然可以，那现在我来说说，我的条件。”
沙华抿了口茶，一只手在桌子上扣了扣，道：“我要衡影手上的那根银色的鞭子。”
月赋皱了皱眉头，心中又多了几分猜测，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件很有灵气的法器，如今看来倒还不止。
“那根鞭子他从不离身，我要如何得来？”
“而且，以你的本事，若想要一件东西，大可以自己去取，何必来找我？”
沙华轻轻笑了一声，似乎是在嘲笑他的无知，继续道：“你以为那是什么可以随便抢到东西吗？”
“那可是一件伪神器，虽然现在被污染了，但它的价值还在哪儿呢。”
听到‘神器’两个字，月赋心中一动，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，虽然前面加了了‘伪’字，但想来也是极厉害的东西。
但他的重点显然并不在它厉不厉害上，而是那句‘污染’到底是什么意思，是不是和衡影性格大变有关。
“神器被污染了，有什么后果，会不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沙华悠然自得的坐着，像是在和故友闲谈，什么都不在意，又像是上位者掌控了全局，不可琢磨。
“衡影的性情大变不可能是神器影响的，但其中一定有联系。”
“据我观察，衡影应该是凡界少有的灵族，她们家的先人在古早时期侍奉着一位神者，最后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，被留下守护聚魂鞭。”
沙华讲自己的猜测告诉月赋，一是为了让他对这些事情有个大致了解，二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。
“她们家祖祖辈辈一直传了下来，每一位守护者都与聚魂鞭签有契约，但我想并不是什么死契，毕竟一件伪神器可不是一介半灵族能够得到的。”
说道这里，沙华顿了一下，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没有想通。
“不过……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在衡影身上看到的，竟然是主仆契约，衡影为主，聚魂鞭为仆！”
听到这里，月赋也察觉到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，一个半灵族竟然成了一件伪神器的主人，其间必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。
“正是因为这个契约，我才不能硬抢，若不然她玉石俱焚，我所做的一切便会前功尽弃！”
“所以，我必须先解除这个契约，对吗？”
月赋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，可是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。
“可是，你都无法做到的事，我又能如何？”
“不，你可以。”
沙华的眼睛突然变得坚定起来，眼梢带着不明的笑意。
“我已经找朋友问过了，她研究出了一种药，能够瓦解对方的灵体和修为，等她变成一个真正的凡人，契约自然会消失。”
月赋心中一片明亮，连最后一丝疑惑都消失了，终于明白她来找自己的目的，同时也稍微放下了些戒备。
月赋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，疏离而不失礼貌，看着沙华的目光淡淡的。
“我明白了，我会让她喝下去的。”
“也希望阁下能够遵守承诺。”
沙华挑了挑眉，没有回答，眼羽眉梢间都透露着轻微的不屑。
她站了起来，走向窗边，迎着洁白的月光，那一身衣裙，是鲜血一样艳丽的红色，像极夜晚的鬼魅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，我来给你送药，希望你介时能给出一份完整的计划，确保……万无一失！”
说完，她的身形化作大片的花瓣，带着初见时那股诡异的花香，飘向了远处，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。
等沙华回来的时候，纤歌那边已经审的差不多了，虽然有些东西风子衍还是坚持没有说，但是……
跟泫有关的事情他可是一点都没有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，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，死道友不死贫道嘛！
沙华听完他们讲诉这一晚上获得的成果，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，果然是世界之大，什么事都可以遇上。
“所以，现在泫叫封弈尘，是离生戈的主人，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，对吗？”
沙华总结了一下，然后就见众人神色复杂，还略带几分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以言喻。
“啧，连我们谷主都忘了，等他想起来估计得哭死。”
墨骨在一旁啧啧称叹，语气中都是对封弈尘的怜悯可惜之情，她和纤歌相识也不是一年半载了，她什么性格她还是了解的。
封弈尘让她等了那么久，还把她给忘了，以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太好过……
“也没有全忘，你们不知道我们主上有个屋子，里面全是一个白衣女子的画像，只是都没有脸。”
“之前我不知道是谁，今天一看到这位大人瞬间就明白了，这身姿，这风采，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！”
风子衍努力挽救着自家主上在这群神鬼妖魔心中的形象，倒不是说有多担心对方，他只是怕……城门失火，殃及池鱼！
“你们看，主上也不是故意忘记的，而且即使他忘记了所有，仍然记得这位大人，可见他爱的有多么深沉！”
他们就静静的看着风子衍在那儿编，听着听着连自己就差点信了。
纤歌‘呵呵’冷笑一声，瞬间让风子衍闭了嘴，一个人缩在角落里，弱小，可怜，无助……
“等他来了，我会看看他爱的到底有多么深沉，然后好好的，感、谢、他！”
她说的几乎咬牙切齿，不把封弈尘打一顿几乎无法平息他她的怒火。
墨骨嘲笑的看着风子衍，脸上是非常明显的兴灾乐祸，笙箫坐在一旁遗世独立，落九也只是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，乖乖的待在一边。
沙华看了一圈，却发现少了两个人，沐童和顾今朝不在。
“还有两个呢？”
“沐童被罂叫走了，顾今朝刚刚收到传讯，说是白芷默那边出了些问题，也急匆匆的离开了。”
笙箫向她解释了一下，沙华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，但是顾今朝如此着急的离开，想来事情并不简单。
不过顾今朝既然过去了，以他的聪明才智，她应该不需要过分担忧。
“哎，你刚才在月赋那儿呆了那么久，都聊什么了？”
墨骨不甘寂寞的凑了过来，好奇的向她打探情况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。
沙华向他们简单讲述了一下宫行月和月赋的事，引来了一众人的深思。
“如此看来，衡影对月赋也并非无情，只是她为什么非要将他推开不可呢？”
“而且……她为什么能以半灵之躯，和聚魂鞭缔结主仆契约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！”
几个人聚在一起展开讨论，却如何都得不到结果，明明每次都快要接近真相了，却总是感觉棋差一招。
这种感觉，并不好受。
“现在想这些也没用，关键还是要先取得聚魂鞭，真要知道真相的话，我倒是有个法子。”
沙华看向笙箫，眼中闪过诧异，对于他口中的法子显然多了几分兴趣。
“我修的《混仪诀》，在第三部的附录上记载了一个法术，以当事人的贴身之物为媒介，能看到他的身平过往。”
“咦，《混仪诀》上不是主杀伐之音的吗？怎么会有这样的法术？”
纤歌好奇的问道，表示不能理解，她几乎是看着笙箫练成《混仪诀》的，从第一部弹指间杀敌三千，到后来控制敌人自相残杀，里面的杀伐之气极重。
“确实是这样，所以这个法术只在附录，而且我当时觉得太过鸡肋，并没有学。”
“不过如今既然要用到，学学倒也是无妨。”
说着，笙箫看向沙华的方向，眸子柔的都能掐出水来了。
沙华有些闪躲的避开笙箫的目光，连忙转移话题。
“既然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方向，那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。”
“马上就要天亮了，先回房间，免得衡影发现端倪。”
说完，沙华消失在原地，留下面面相窥的纤歌和墨骨，以及一脸无奈的月上笙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