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之前已经开了口,所以在说到后面这些越发肉麻的台词时,南煜的脸色越发和缓起来。
看着对方那憨厚的脸庞,白沫昕不自觉眼睛有些湿润起来。
“总……总裁,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,你…….”注意到眼角那滴落的一颗泪珠,刚还一脸信誓旦旦的南煜不由慌张起来。
向前靠近一步,想要用手帮忙擦拭。可当手伸到半空,才想到两人关系悬殊,那手便僵在了半空,落也不是,收也不是。
憨憨且憋得通红的脸颊落入她的眼中,反倒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还未褪去的泪水,混合着笑意,让她的表情显得极端的古怪。
“好了,你的心意我已经清楚了,现在就好好回去上班吧。”用力拍了拍南煜的肩膀,仿佛是要将什么重物托付到他的身上般。
重重的说完这番话,便仰头想要将眼泪憋回去,转身迅速走回了车内。
直到引擎的声音再度响起,南煜这才从迷惑中清醒过来,顾不得上下有别,也不管汽车是否下一秒就会冲出,直接就扒住了车窗: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不去见云菲了吗?”
被吓了一跳的白沫昕,脸色微微和缓,带着一丝隐晦的笑意:“你放心好了,该让你们见面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们见面,你现在就先回去好好的待着做事就行。”
说完低头看了眼他扒住车窗的手,后者这才收回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。
趁着这个间隙,阿如驾驶着车辆迅速就与其拉开了距离,一路朝着别墅的方向行驶。
“阿如,你觉得这人怎么样?”享受着温暖的阳光,白沫昕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大好,难得与阿如对话起来。
向来冷漠如冰的他点了点头,意识到对方或许并没有在看自己,这才轻哼一声:“他不错,云菲小姐跟着他应该会很好。”
向来惜字如金的阿如也同意了她的想法,白沫昕笑得越发愉悦起来。
眼角变得如同月牙般,弯弯地,显得极其的可爱。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出卓云菲与南煜在一起之后的美好生活。
“但是覃少爷应该不会同意这件事。”就如同一盆冰凉的水,猝不及防的浇在她的身上,让她整个人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。
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覃暮丞那张冷漠无情的脸颊,那分明的棱角,此时就好似锋利的刀刃,令人光是看着,就觉得胆寒。
“若是放在从前,以云菲的身份,自然是他高攀不上的。可云菲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,别说是之前那些门当户对的人,就是平常人也很少会有答应的。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,看上去还算是全心全意的人,他怎么会不答应。”
也不知道是在反驳阿如,还是在内心想要说服自己,她赌气般地看着窗外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
等到推开别墅的大门,兴高采烈的将自己的美好愿景都告诉给对方后,果然得到了如同阿如所料想那般的答案。
“为什么?难道你还没有认清楚现在的事实吗?究竟是云菲的幸福更加重要,还是你们覃氏的面子更为重要?她可是你的亲表妹,你就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终老?”
当事情的的确确在眼前发生时,白沫昕还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气。
覃暮丞眼角微微一沉,直接就转过身来:“就是因为云菲的幸福更加重要,所以这件事情才不能够成功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摇晃着脑袋,语调明显带着嘲讽的笑意。
“就因为我们所有人都不了解那个人的底细,万一他只是贪图我们覃氏的财产,所以才做出这样一副极度喜欢云菲的样子,那才是真正的毁了云菲。她已经不能够再受刺激了。”
“万一?就因为万一,所以你要将她困住一辈子吗?你有没有问过她自己的想法,将她困住一辈子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!”
此时的白沫昕显然愤怒到了极点,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其他的话语。
面对如此激动的白沫昕,覃暮丞只是狠狠扯了扯自己的衣领,将几近凌乱的领带狠狠地扔在地上后,转身便离开了此地。
白沫昕也没有追逐出去,反而重重蹬了蹬脚,直接就坐到了床榻上,低着头自顾自生起了闷气。
一日未曾好好入眠,覃暮丞也没有再回来。
起了个大早的她,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变亮,收拾好自己后便准备先去公司。
路上看着车窗外零星的人影,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。
既然不管怎样,覃暮丞都不愿意答应的话,她不如自己做主,先让两人见面。先斩后奏,顶多也就是挨顿骂罢了。
火急火燎的赶到公司,人还没进入办公室呢,就看到门口的秘书脸色有些难看,目光时不时就朝着她的方向微微瞥了过来。
根据她多年的经验,这明显就是有话要找她详聊啊。
“你跟着我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了,怎么做事还这样畏畏缩缩的。难不成我是那凶猛的老虎,会一口将你给吃掉不成?”
话语中,饱含着几缕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事实上,这位韩秘书在她刚进入这里当总裁的时候就已经跟在她身边,可也不知道为什么,虽然每天朝夕相处,可她与自己说话的时候,总是支支吾吾的,让她觉得极度不舒服。
中途虽然也起过要将她给辞退的念头,但是韩秘书做事相当牢靠,而且关于她的事情,从来都不会对外人说。
就算是覃暮丞,她也能够保持自己的原则,不将秘密泄露出去。
在这个几乎整个公司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覃暮丞眼线的地方,也只有面对韩秘书的时候,她能够稍微卸下心房。
就凭着这一点,韩秘书是断然不能够被辞退的。
扭扭捏捏地往前走了几步,这才从怀中抱着的一堆文件夹中抽出了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。
“这是刚刚我到公司的时候,收到的南煜递交的辞职信。”她的目光微闪,将那几张纸递给白沫昕的时候,双手竟微微有些发抖。
脑海里还想着一会情形的白沫昕,双眼不自觉瞪大,迅速就将辞职信给收了过去,仔仔细细将上面的文字看了好几遍。
确认那的确是一份辞职信后,不由得冷笑出声。
也不管韩秘书还在前面站着,直接就推开办公室的门,走进,然后狠狠地关上。
“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,喜欢上云菲也没有什么错。你要是实在不想让他与云菲见面,自然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方法,何必要如此赶尽杀绝?据我所知,他家中并不算富裕,还有一个刚读大学的妹妹等着他每个月寄生活费……”
愤怒的白沫昕抓着电话,神情极为激动地控诉着对方。
电话那头的人则显得极为悠然自得,身子微微往后一扬,便靠在了舒适的转椅上。
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职员,你居然对他调查的这么清楚,看来你对他还是挺上心嘛。”幽幽的话语从话筒内传出,不由令她微微一愣。
很快便反应过来,对方这是在故意转换问题。
且相比与自己的悲惨命运,她实在是不愿意云菲错过这次能够获得幸福的机会。手指缠绕着桌布的流苏,一边暗暗揪紧,一边装着什么都不怕的样子:“别岔开话题,你难道不觉得你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,其实很无耻吗”
“啪”的一声从电话那头响起,似乎是什么重物狠狠敲打在桌面的声音。
纵然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,此时听到那熟悉的声响,白沫昕还是不自觉身子微微瑟缩起来,仿佛那人正瞪着双眼站在自己的身后,下一秒便会对自己做出各种残忍的行为。
“你也知道他家里的状况,让云菲再跟着他,岂不是委屈了云菲?”对方的声音逐渐变缓,感受到他长叹息了一口气,随即继续说道,“再说了,他辞职的这件事情,与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。”
“和你没有关系?”对方说了这么多,白沫昕却只抓住了这最后的一点,疑惑出声。
“我的确昨晚去找过他,想要他放弃与云菲在一起的想法。没想到他不但没有任何想要放弃的意思,反而说他会选择辞职,并向我证明他不是为了贪图覃家的财产。只是他未免太过于天真,辞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工作,他又凭什么能够让云菲过上更好的生活。”
说到后来,覃暮丞的声音里隐隐含着一丝惋惜。
白沫昕则听着这些话语,微微偏着头,进入了沉思之中。
虽说覃暮丞可能是在骗自己,但是以两人如今实力上的差距,对方根本就没有理由与必要来欺骗自己。
毕竟,就算是当着自己的面承认了一切都是他在后面操纵,自己除了能够对他怒吼几嗓子之外,也着实再没有其他的办法。
带着几许怀疑的目光,在他的脸上又注视了好一会儿,确认对方的目光没有任何一丝躲闪之后,这才在心里相信对方所说的的确是事实。

